凡煙小說

第79章 監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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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偉走過來,把著敞開的車門朝裏面說:“你們什麽打算?”

溫蒼沒看他,剛剛明亮了一點的心情突然又黯淡下去:“我們和你們一塊兒進去。”

“不來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什麽的麽?”彭偉問。

“我們這兒也不是什麽戰鬥力爆表的無敵戰隊,你看清楚,大家狀態都不怎麽好,還有個傷患。監獄裏的情況憑你們三言兩語的也說不清楚,”溫蒼嘆了口氣,“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混進去,讓我們的人先歇一歇,也先摸清楚一下監獄裏的情況。”

之前溫蒼就問過彭偉,監獄裏能不能休息,彭偉說那些農奴翻身做主人的囚犯裏有一個頭頭,以前是個詐騙犯,還挺有文化的,除了每天給每個人安排任務之外,其他也沒怎麽為難他們,看到受傷生病的還會給假。

不過實際上,溫蒼並沒有百分百信任這個彭偉,今時已經不同往日了,他們之前也不是關系多麽好的,甚至還有點兒不好。

如果順著彭偉那意思來個什麽出其不意,萬一彭偉實際上和監獄裏那些囚犯一夥兒來整飛鷹的,或者只是單純想整他溫蒼的,之前的都是演戲,那一個裏應外合溫蒼他們就得團滅了。

無論什麽判斷,都得自己親身感受經歷後才能做出。這是溫蒼多年來救了他無數次的原則。

“成,你們來幫忙的,你們說了算。”彭偉倒沒有再堅持,丟下這句話就走開了。

大概休息了十來分鐘,他們又上了車,直接開到監獄門外。

羅河監獄剛建成時外墻還是刷白的,現在已經呈現出米黃的顏色了,潮濕的墻角跟上還長著青苔。

人站在監獄前邊,一眼望不到墻的盡頭,面積非常大。幾個角落裏還築建了好幾座瞭望塔一樣的高臺。

高高的米黃外墻在門口的位置張了個黑洞洞的“嘴”,安了一道鐵柵欄,鐵柵欄後邊是厚重的黑色鐵門。

門上有好幾個監控攝像頭,門下列著一排阻止車輛通行的障礙物,只有中間留了個口子讓人進出。

現在這排障礙物經過改裝,倒插了很多削尖的鋼筋鐵管,上面跟牛肉串似的串上了好幾只喪屍,地面上全是惡臭的血。

這兒前邊是羅河上游,垃圾還沒有堆起來,河水挺清澈的,後邊又直接是一些山丘,依山傍水的,地勢太好了,能來到這兒的喪屍很少,上面串著的幾只喪屍有的還穿著迷彩服,估計是監獄揭竿起義那會犧牲的。

兩輛車停在門口,上面的人剛一下車,就聽到上邊有人喊:“彭偉,那些什麽人啊!”

溫蒼擡起頭,門的兩邊就是兩個很隱蔽的瞭望臺,不知道什麽人在裏邊朝他們舉著槍。

平常軍人發指令經常需要吼,他們吼一嗓子用的是胸腔共鳴,不怎麽用到嗓子,吼出來的聲音洪亮又省力。

從剛剛破了音跟紮破了氣球似的那一嗓子判斷,瞭望臺上的應該是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原囚犯。

“路上逮著的,我把他們帶回來了!監獄裏不是人手不夠了麽!”

彭偉這兩句話吼出來相當響亮,上邊的人咳嗽了一會兒,再吼出來破音更嚴重了:“操你媽怎麽都帶人回來!人不缺了!”

“啊?”彭偉楞了一下。

在他們之前還有哪個破玩意兒往監獄裏帶人了?

溫蒼吸了一口氣,也朝上邊吼了一嗓子:“我之前也是部隊的,這兒還有醫生,有電路技術員,能幫上很多忙!”

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句話讓他們動心了,上邊那倆人隔空對視一眼,然後其中一個朝身後地面打了個手勢。

接著鐵柵欄後邊那道厚鐵門轟隆隆的慢慢往兩邊打開了,要是再放點兒幹冰,那視覺效果就很像打開了什麽地獄之門。

門一打開,就有一個男的提著把槍過來了,隔著鐵柵欄沖他們惡狠狠地說:“身上的東西先丟進來!衣服都脫下來!”

方雲抓緊了背包肩帶,有點緊張。丐幫三兄弟表示不服,站外邊朝他呲牙罵臟話,逗猴兒似的。

那人立馬拍了一下鐵柵欄:“你他媽再呲一個?看老子不把你牙打爛!”

罵人這件事兒丐幫三兄弟自認為沒有對手,老二老三擼起袖管正要上去跟他對罵,麻雀斑老大把他倆攔住了,轉頭看了看溫蒼。

溫蒼一如既往站得筆直,習慣性地站出稍息的感覺,也沒有動手卸下身上的東西。

他沒動,其他人就很有底氣全都沒動。

溫蒼沒罵人,也沒再說話,就是這麽平靜的樣子,讓旁邊李沙和林澤宇有點慌了。

倒不是怕溫蒼一個沖動直接闖進去,反而是怕溫蒼幹脆拍拍屁股走人不管他們了。

林澤宇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沙,李沙瞪了他一眼,然後自認倒黴跑到前邊跟鐵柵欄裏的人遞了支煙:“哥們兒別激動,消消氣,我讓他們把武器先丟進來,其他的您看……”

這會兒是中午,那哥們兒接過煙剛想說話,身後監獄裏突然發出了單調刺耳的鈴響,應該是午飯時間到了。

他嘖了一聲,指著李沙:“給你面子啊,麻溜兒的!”

“是是是……”

李沙又小跑著回來,跟溫蒼說了情況。

溫蒼這才開始動手,把腰間的槍和軍刺都抽了出來。

他一開始動,其他人不管服不服氣的,也只能跟著做了。

按照對面的規矩把武器都卸下了,那道鐵柵欄才刷一下打開了。

“一個個進啊,”門裏那人先把彭偉他們幾個放了進去,然後拿槍對著走在最前頭的溫蒼,“別搞小動作聽見沒!”

溫蒼沒說話,第一個走了過去,跟過安檢似的讓那人上下摸了摸,確定沒有其他武器了,才把他放了進去。

接下來的人一個個都是這麽進去的,只有兩個人遇到點兒麻煩。

一個是周明曲,他口袋裏一直隨身帶著那把手術小剪刀,對面那人不樂意,讓他把剪刀也交出來。

周明曲把剪刀抽出來晃了晃,丟到他腳邊,勾起一邊嘴角:“就這把小破剪刀你們也怵?”

那人眉頭一皺提著槍幾步走到周明曲跟前兒,用冷冰冰的槍管拍了拍他的臉:“警告你,他媽把嘴巴放幹凈點兒。”

周明曲仔細打量了下這人,笑笑沒說話,轉身走進去了。

還有一個人遇到了麻煩,是方雲,她是裏頭唯一一個姑娘。

那人跟沒長眼睛似的,上去就想摸,被上一個剛過去的潘文輝攔了一把:“人小姑娘的,身上沒什麽。”

“有什麽沒什麽你他媽看過啊?”

潘文輝脾氣也大,“嘿”了一聲就想上去幹,結果還是李沙被林澤宇踢了出來,非常不樂意但還是要保持微笑地跑過去:“哥們兒,讓她把口袋都扒拉出來看一眼得了,這會兒午飯都快沒了。”

方雲還挺聰明,一聽這話趕緊把自己口袋全掏出來,還轉了個圈,以示自己真的沒搞什麽小動作。

“吃個屁的飯,都這個點兒了,”那哥們兒嘖了一聲,“走,你們得先去見頭兒。”

他說要帶他們去見“頭兒”,他們都想象出了一個頹在沙發上,油光滿面,叼支雪茄翹個二郎腿的惡棍老大樣子了。

結果他帶著溫蒼他們去了監獄裏的一個小圖書室,圖書室裏放著很古老的古典樂碟子,聲音悠悠的。

走進去時,圖書室裏只有一個人,穿著一件白T,外面套了件洗褪色的襯衫,底下穿了條棉褲,還趿著雙棉拖,戴著黑框眼鏡,正靠在窗邊,就著暖陽翻著本英文原著。

發現有人進來了,這位“頭兒”合上書,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,然後笑了笑:“我們這兒要變熱鬧啦。”

帶他們進來那人剛剛還一張臭臉的,見了這位“頭兒”頭都沒敢擡起來,低眉順眼退下了。

彭偉朝他點了點頭:“不好意思,我自作主張帶了幾個人回來,想著應該有用。”

“坐吧,”他沒接彭偉的話,指了指圖書室裏空著的椅子,笑著說,“我叫餘衡。”

溫蒼沒有坐下,朝他點點頭:“溫蒼,之前在部隊待過。”

其他人也沒坐,像溫蒼那樣挨個兒自我介紹了一下。

一圈介紹完了,餘衡推了推眼鏡:“歡迎你們,希望你們能早點習慣這兒。彭偉,你帶進來的人,你來帶吧。”

彭偉的臉色變了變,不過餘衡又打開了書,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這會兒我想看點東西,晚點過去再跟你們好好聊聊。”

他這麽說,彭偉也不好再問什麽,把溫蒼他們帶了出去。

“不好搞。”李沙小聲說。

“怎麽了?”文以安也看出了剛剛彭偉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。

“餘衡這意思,就是你們這幾個他不管的,”李沙搖了搖頭,一臉無奈,“不管的意思,就是不屬於這兒,飯分不到,床分不到,什麽也沒份兒。”

潘文輝抓住了重點:“他說讓彭偉帶不是麽?”

彭偉手往後一伸,拍在他手臂上:“煩人!”

讓彭偉帶的意思,就是他們吃的喝的用的都讓彭偉負責,要麽把自個兒的分給他們,不樂意分就讓他們滾出去。

“你們得做出點業績,讓餘衡認你們。”林澤宇說。

“先這麽著吧,”彭偉嘆了口氣,“我們這邊三個人有三人份的飯。你們看看和我們分成三批人,早中晚三餐,一批人吃一頓。睡的地方倒是有多的,讓李沙到時幫你們跟管牢房的人好好說一聲,讓幾個監倉出來。”

溫蒼拍了拍他肩膀:“麻煩你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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